「我是愛哭鬼啊!」
 
 


  有一個週一上學前,早晨幫還躺在床上剛上幼兒園二個月的孫女穿衣時,照往常沒有叫醒她,逕自換穿要上幼兒園的衣褲,平常她總會說:「我還要睡覺。」這一次不一樣了,沒說話也未張開眼,噘著微微抖動的嘴角,任由我換穿衣服。
  當穿完褲子、襪子抱起來換上衣時,似乎看見她眼睛泛著淚光,我讓她坐在床沿幫她梳綁頭髮時,她噙著眼淚轉過頭來跟我說:「爺,我好想哭。」我即刻站起來將她抱在懷裡,跟她說:「妳哭出來吧,爺跟妳惜惜。」邊輕拍著她的背邊打開落地窗,抱著孫女望向窗外,遠眺雨後的山巒,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起過世十年的母親,當下紅了眼眶。
  我想起四十年前自己尚在警校讀書,春節放完年假要收假回去學校,離家時也是春雨稍歇的早上,母親站在三合院的大埕埵V我揮手,當時我也是噙著眼淚依依不捨,在籬笆外跟她揮手說「掰掰」,但僅一轉頭,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掉下來,那時我也是好想放聲大哭。
  因此孫女跟我說「好想哭」時,我懂,完全懂!大概因為前兩天放假帶她去苗栗、新竹玩得太瘋太興奮了,得了放假過後、週一「上課症候群」。
  短暫的哭泣後,我繼續幫她梳綁頭髮、刷牙、洗臉完,便跟她說:「媽媽要上班了,妳先去媽媽房間讓媽媽抱抱惜惜,爺爺換完了衣服,再過來帶妳去幼兒園。」
  當我準備就緒去帶她時,見她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在她媽媽懷裡,我跟她說:「上課來不及了,快走吧!」她依依不捨地離開她媽媽懷抱,抽泣著要我抱下樓。在車上她跟我說:「爺爺幫我擤鼻涕。」我幫她擦乾眼淚、鼻涕後跟她說:「不要哭了喔!老師、同學會笑妳。」她說:「好!」
  當天下午四點半我去接她下課,然後問她早上為什麼哭?她說「不知道」,我又問她明天早上還會不會哭呢,她說「會!」我問:「為什麼?」她說:「我是愛哭鬼啊!」(葉特級)

 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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