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一瞬間,我開槍了
 
 

  我服務公路警察體系,一晃眼三十幾年,光榮退休。其中的一次經歷,竟讓我有恍若隔世之感!
  民國九十四年元月四日我在國道公路警察局第八警察大隊古坑分隊,擔服晚間十八至二十時國道三號古坑收費站單人守望勤務,於十八時二十九分在北上車道取締一部違規車輛,追出收費站區開完告發單,前行至台七十八線迴轉欲回收費站續服勤,十八時五十分在國道三號二七二公里三八○公尺南下處,發現一部大貨車停於路肩,我遂將警車停於該車後方下車查看。發現那部車緊貼著護欄,心想該車可能是事故或故障?當時駕駛人坐於車上,經詢問因何事停於路肩?那人回稱車輛故障,我說:車輛故障應該擺設故障標誌,怎麼坐在車上毫無作為?
  我要他下車擺設並查驗其駕、行照,那人拿著包包下車,我當時站立於該車車門旁手握著槍把警戒著,見他下車遂後退一步挪出空間讓司機下來。
  那人下車後隨即從包包取出一把槍抵住我的肚子,那時的我在這生死一瞬間並不是人家說的「腦筋一片空白」,而是出乎意料的冷靜,我想他下一步是不是要我繳械?我要奪槍呢?還是要開槍還擊?
  哇!仔細端詳那人,比我高大而壯碩,我要一舉奪槍勝算不大。就在這時,那人出聲說:「你放我走,我不會對你怎樣。」
 我說:「好,你走。」
  不等他搭腔反應我即右腳往前踏出一大步避開了他的槍口,旋即拔槍拉滑套還擊後順勢跑到大貨車後躲避,跑時我用眼睛的餘光瞄到那人也退到車頭前。那路段剛好在路燈之外,有點暗,我在車後本能的使出蠻荒眼力搜尋前方,看他有無趴在地上或探頭窺看。數十秒或數分鐘的時間似乎過得很慢,雙方就這樣對峙著,我想呼叫支援,卻把手提無線電放在警車上,我又沒有帶手機的習慣,想回車上又怕自己暴露在他的射程中。
  眼見毫無動靜,心想該做個了結,我確信那人已中槍,遂以教官教的射擊姿勢前進。到了車前,探頭一看,那人躺在地上右手兀自握著手槍,我遂對空鳴槍要他把手槍丟掉,他將槍放下後左手摀著肚子說:「我中槍了,救我!」
  我將他的手槍撿起,並說:「躺著別動,我去叫救護車。」
  我回到警車請求支援,不到三分鐘支援警力逆向趕到,因為槍戰地點與分隊同向、不到五百公尺,後來救護車將傷者送往台大雲林分院急救,但終究回天乏術。翌日十時許結束了那人做惡多端的一生。
  支援警力到達後,我遂仔細搜索,發現該車駕駛座旁有安非他命及吸食器,吸食器內尚有未吸完的毒品。顯然他剛剛在車上吸毒,前後兩面車牌也不同號,但都是失竊車牌,車輛亦是失竊車輛。手槍內彈匣有三顆子彈,不知道嫌犯是卡彈還是忘了開保險或被我迅雷不及掩耳的開槍鎮住,來不及開槍,我才毫髮無傷。
  經查駕駛人前科累累,剛假釋出獄不久。嫌犯送醫不治後,檢察官開臨時庭時告知駕駛人的母親及弟弟,訂於明天解剖死者。駕駛人的母親及弟弟說,他們對於死者死因沒有意見,也不追究警方有無防衛過當的責任,只要求不要解剖,讓他們能將大體領回趕快下葬。
  檢察官說:槍傷死亡必須解剖了解死因。
  這件槍擊案,檢察官對我作出不起訴處分,警政署國道公路警察局則記了我一次兩大功的專案考績。
  我從死者家人口中得知,嫌犯從青少年起就經常在犯案,死時四十幾歲,差不多有二十年的時間都在監獄裡。出獄後不事生產,經常向家人伸手討錢買毒品,不遂就亮槍恐嚇,家人敢怒不敢言,一致認為嫌犯沒救了,慶幸警方為他們家剷除禍根、為這個社會除害;「這樣的結局也好。」我想。
  本隊隊長自動對嫌犯家人表示可代為死者家屬申請喪葬補助。之後同事問我:被槍抵住的感覺怕不怕?
  我說:「沒有時間怕,當下只想著如何脫困,而當時我警用大衣內穿有防彈衣,感覺心堶掃髀磞h了,自認有一搏的本錢。」
  平常教官要求我們出勤一定要穿防彈衣,「多流一滴汗就少流一滴血」,這是我們國八隊鍾教官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。但沒有像我經歷過槍抵防彈衣的人是無法真正體會其中的含意,說來還應該感謝我們鍾宏宗教官教得好,我才「保住性命」。
  在此,也期許學弟妹們及我當警員的兒子,大膽使用槍械,不要怕寫報告,落實常年訓練且出勤一定要穿防彈衣,平常多流一滴汗,才能儲備偶發事件戰鬥時的正能量。(葉特級)

 
 
中華民國退休警察人員協會總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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