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一三年首位亞洲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印度文豪泰戈爾（Rabindranath Tagore, 一八六一∣一九四一）曾訪中國，很受歡迎。離別前贈詩：「天空的蔚藍，愛上大地的碧綠，他們中間吹過一縷輕嘆的風。」天空比喻徐志摩，大地比喻林徽因，風則比喻自己，天與地的距離，讓微風穿流，似是對曖昧克制的情愫難以貼近的嘆息。

　　徐志摩確實才華洋溢又浪漫多情，義大利的「佛羅倫斯」英文是 Florence，徐志摩根據義大利文的Firenze 翻譯成清麗優雅的「翡冷翠」，巧妙的凸顯出這座藝術之都的文青氣質；但是，從現代的眼光來看，徐志摩卻也是貨真價實的大渣男，追不到林徽因，轉奪好友之妻陸小曼，逼迫元配張幼儀成為民國以來新式離婚的第一人，轟動文壇。張幼儀家世顯赫，兩位哥哥張君勱、張公權都是民初政治名人，張幼儀在德國異鄉異地被徐志摩離婚拋棄後，仍自立自強取得學位，返回中國初執教鞭教授德語，後來接管經營上海女子商業儲蓄銀行，並開辦雲裳服裝公司引入新潮時裝，徐志摩的「棄婦」，搖身一變成就傲人的銀行家、企業家。

　　林徽因是民國家喻?曉才貌雙全的女性典範，她外文好、熱衷戲劇、擅長新詩創作，留美研究西方建築理論與設計，是中國建築史和保護運動的核心人物之一；倒是陸小曼因為徐志摩的意外墜機，讓她成為千古罪人，而幾乎被遺忘了她曾是「校園皇后」「外交名媛」，冰雪聰慧又美麗的響叮噹人物，胡適讚美她是「北京一道不可不看的風景」，徐志摩形容她「一雙眼睛也在說話，睛光裡蕩起心泉的秘密。」陸小曼的父親是晚清舉人，母親是名門閨秀，陸小曼含著金湯匙出生，精通英文、法文，鋼琴、繪畫、書法也樣樣出類拔萃，藝術大師劉海粟評價她是：「舊詩清新俏麗，文章蘊藉婉約，繪畫頗見宋人院本的常規，是一代才女，曠世佳人。」

　　三個女人，各具特色、各有才情、各顯風華，無奈姓名卻一直與徐志摩綁在一起。我在標題上寫「徐志摩『與』三個女人」而不是「徐志摩『的』三個女人」，就是希望挪開徐志摩的身影，真正看見民初三個女人的優秀與傑出：內斂、著名建築學家林徽因的知性優雅、社交名媛陸小曼獨特的藝術靈魂。法國作家、存在主義哲學家西蒙．波娃（Simone de Beauvoir）有句名言：「女人不是生成，而是形成的」（One is not born, but rather becomes, a woman.）

　　她認為沒有固定不移的女性氣質，也?有無可逆轉的女性宿命論，她在自傳中不斷反覆強調：永遠不要指望?人，要靠自己，如果我無所事事，什麼也不幹，我自己就一文不值了！」

　　註：作者為中央警察大學行政管理學系暨研究所教授。（林麗珊）